发布时间:2025-10-15 18:05:41    次浏览
漫画/赵春青评书泰斗袁阔成先生驾鹤西去,享年八十有六。消息传出,黎庶齐惜。袁先生作古,是传统曲艺艺术的一大损失,同时也唤醒了不少评书爱好者对于旧日时光的怀思之情。先有袁阔成而后知有三国中国的四大名著家喻户晓,影响深远。对于许多民众而言,四大名著的启蒙往往并非直接来自原著,而是口口相传的评书等曲艺形式,这其中袁阔成先生的评书《三国演义》极具代表性。笔者对于《三国演义》的最初接触,就是来自于袁氏评书,在个人心中,是先有袁阔成,而后知有三国。相信,在电视等媒体普及之前,每天中午放学回家,急不可耐而又欲罢不能地听袁阔成的三国评书是很多70后和80后人生中一个难忘的回忆。而今,斯人已去,既标志着一个时代的远去,也意味着我们这一代人关于青春童年记忆的斑驳泛黄,更呈现的是传统文化在新时代多媒体面前的孤绝与脆弱。如何不让人唏嘘?明清以降,作为京畿门户的天津成为中国多种曲艺艺术的繁衍和兴盛之地。袁阔成出生于津门曲艺世家,其父辈袁杰亭、袁杰英、袁杰武就是当时颇负盛名的评书艺人,号称“袁氏三杰”。袁阔成自幼习艺,可谓“家学渊源”。18岁时,即以短打书《十二金钱镖》、《施公案》成名。在电视网络等新媒体普及之前,评书和其他曲艺形式一样,既是艺人谋生的手段,也是文化传承散播的重要载体。袁阔成对于评书艺术的贡献更体现在他对传统的继承基础上的创新。他以个人独特的艺术追求和文化理解,以一种下里巴人的形式表达着我们这个古老民族的阳春白雪的智慧和思想。袁阔成评书字正腔圆,声情并茂,而且幽默生动。就他的《三国演义》而言,笔者以为首先是语言极具感染力,幽默诙谐,引人入胜。只有具备了吸引力才能让人驻足流连,特别是对于早先撂地开场的民间说唱艺术,瞬间抓住人心吸引眼球至关重要,否则难以生存。当年,袁先生的《三国演义》之所以能吸引大批少年儿童,很大一个原因就是因为他通俗易懂诙谐幽默的艺术风格。其次,评书,还体现在一个“评”上。袁阔成在他的新评书《三国演义》中,对于不少事件、人物都提出了中肯的富于建设性的评价,文史性很强,这种创新对于三国历史文化的普及和传播起到了不可忽视的作用。故此,袁阔成的三国评书已经成为《三国演义》评书的标杆,无人能及。先生对于评书艺术的贡献,还在于常常旧书新说,或者以传统的方式表现新的故事。前者如《水泊梁山》,对于名著进行了现代价值观的评说,更具时代感,后者如《烈火金刚》、《红岩》、《林海雪原》等等“红色评书”,对于特定价值观的经典又能以深入浅出的方式表述,毫无说教感,十分接地气。 袁氏评书:通向新奇未知的一道门人类历史文化的传承历来有两条主要道路,首先是以文字记事的书籍,其次便是口口相传的说唱形式。评书艺人常以周庄王为祖师,这和木匠业以鲁班为祖师、梨园行以唐明皇为祖师一样,都是查无实据事出有因,大抵都是从业者,为了师出有名而祭出的江湖大旗。具体到评书一行,源头应该追溯到唐代,彼时出现了一种和评书相似的曲艺形式,称为“说话”。到了宋代,“说话”得到了进一步的兴盛发展。“说话”之初,以佛教典籍为主,自然与唐代尊佛传统有关,后来进入世俗社会,逐渐成行。四大名著中《三国演义》、《水浒传》的雏形都是“说话”的“话本”,仍然有别于现代评书。真正的评书创始人是明末清初的柳敬亭,在他之后,评书逐渐从说唱艺术中独立出来,成为只说不唱的艺术形式。今人有以“古有柳敬亭,今有袁阔成”来评价袁先生的艺术地位,足见袁阔成在现代评书艺术史上的地位。袁阔成先生生前也坦承评书艺术日渐式微,他甚至专门研究周杰伦走红的缘由,引为他山之石,欲为传统评书寻找生存的道路。这既是先生对于文化传承的责任与道义,也是对于评书这门艺术的厚爱与难舍。今日,我们依然能够看到不少评书爱好者利用网络这个新媒体进行着评书的传播与革新,尽管声势不壮,和者甚寡,但执着之意可敬,探究之情可鉴。我们期待传统评书艺术能够焕发新颜,与时俱进,流芳千古。待得他年花开日,不负先生黾勉情。业界人士评论袁先生,自然以先生的专业成就和艺术特点为评判内容。例如他对传统评书的革新和发展,他首先撤掉传统评书中的书桌,使评书成为结合肢体语言的半身艺术,成为更加综合性的表演艺术形式。再如有人评论袁阔成评书的特点是“漂、俏、帅、脆”,更有“语断昆山分石玉,言倾沧海鉴鱼龙”之誉。而对于笔者而言,袁氏评书过去是通向新奇未知的一道门,现在则是回味悠悠岁月的一首歌。想当年,电台版的《三国演义》播出时,袁阔成给当时娱乐单一的人们带来多少希望与欢乐,它满足了一代少年儿童对于英雄的幻想,在理想主义还是以神圣面目出现的年代,它也是中国传统文化中仁义礼智信一次积极健康的传播。我们可以断言,对评书艺术有感情的人,至今仍然多少会恪守一些传统的信条。文化力量的强大与绵韧,很多时候不以雷霆万钧之势出现,而是润物无声地滋养。被物质绑架的传统艺术在新媒体普及之前,以评书为代表的许多传统艺术就是历史文化的重要传播媒介。比之于书籍局限于一定的文化阶层,民间艺术则服务于下层劳动人民,市井街巷,田间地头,不拘一格,不限形式,不避受众,乃是民族文化绵延记忆的重要载体。当年,另一位评书大家刘兰芳在“文革”结束之后演说的《岳飞传》契合了当时拨乱反正,沉冤昭雪,百废待兴的时代背景,在全国百余电台播出,可谓万人空巷,盛况空前,成为当时一个标志性的文化盛事。可见曲艺艺术在信息传播和表达上的独特魅力,而袁阔成等老一辈评书艺人的艺术作为,更是一个时代的珍贵留音,既是民族文化的声音,也是民众心底的声音。网络时代,世界更加多元化。一切传统在网络的肢解之下,变得支离破碎,甚至以怪异扭曲的面目出现。于是,我们经常会怀思逝去的简单和纯真,这其中既有面对岁月奔腾的无奈,也有被繁芜物质绑架的恐慌。眼前的这个世界繁荣迅捷,却缺少一些丰厚润泽的底蕴,很多东西转瞬即逝,来不及回味与品鉴。许多极富传统气息和文化韵味的美好形式都被逼得死亡消失,戏曲、相声、大鼓、评弹、快板等等,自然也包括评书艺术,很多时候在新媒体挤压下成为一种尴尬的存在。